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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父亲

时间:2018-05-07   来源:本网站   访问量:7398

 

怀念父亲

题记:

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就把手机的铃声换成了刘和刚演唱的《父亲》:

“……想想你的背影,

我感受了坚韧,

抚摸你的双手,

我摸到了艰辛,

不知不觉你鬓角露了白发,

不声不响你眼角上添了皱纹……”

听着听着,泪水默默地跌落,浸湿手机的屏幕,设置为手机桌面的全家福图片,也变得模糊朦胧。此刻我常常思绪万千,且听且怀念。怀念中却生出一种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恨,恨生命的无常。

一直觉得父亲是个倔汉子,平时与父亲的交流不多。直到父亲因病离我们而去、直到我亲历了生命中生与死的离别,才明了父子骨肉相连的亲情内涵。

那是两年前的6月,父亲那颗跳动了七十多年的心脏忽然停止了搏动。带着伤痛和遗憾离开了朝夕相处的家人,只身去了一个陌生而又寂寞的世界。父亲的离开留给我们无限的思念和痛苦,留给我们无限的悲伤和遗憾。

父亲患的是肺癌晚期,术后复发并全身转移,已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光。那天上午,父亲孱弱地坐在沙发上,拉着我的手,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说出,一口气喘不过来,就在我的怀抱里,安详地闭上了双眼,走向另一个未知的世界。那一刻,父亲干瘪纤瘦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久久不愿放开。直到我的哭声迅雷风烈,直到我的泪水掉落一片,染湿父亲的手臂,直到父亲的手在我的手心里从温暖变得冰凉,那一刻我的心似乎凉到冰点,我的灵魂也似乎随着父亲的魂魄飞走了。

父亲也许特想拉着我的手,特想再抚摸一下我的脸,然而他什么也不能做,也做不了。父亲如果能感知到我们如此想挽留他,他一定会挣扎着拼命地和我说点什么。但父亲最终还是一言不语地走了。透过朦胧的泪眼,视线紧锁父亲的脸庞,不愿移开。因长期被病魔折磨,父亲的眼角徒显疲态,深深的皱纹雕刻着毫无光泽的脸庞,眉角间印记着对世间的不舍!

当晚,父亲的灵柩停放在村里的祠堂内,我和兄弟们轮留通宵守灵。夜深人静时,一个人守着父亲的灵柩,一点也没感到寂寞。父亲啊,我在外面哭得痛不欲生,您却在里面睡得充耳不闻,难道我们之间真的有了距离?!

今年的清明节,我坐在父亲的坟头许久许久。爸爸,我现在就坐在您的身边,您却再也不会知道了。想起父亲的离去,我的眼睛已经饱含泪花,心中隐隐作痛,有说不出的难过和酸楚。

79个春秋,在父亲的脸上刻下了79道年轮。父亲的一生,是从旧时代一直到新时代变迁的一生,是沧海桑田的一生,父亲的命运就如祖国的命运一样,经历过旧社会、解放初期、改革开放、经济飞速发展的不同阶段,这些经历在父亲的生命中烙下了深深的印痕。

但当我每一次想起他老人家的时候,父亲在那极其艰难困苦的岁月里挣扎的身影便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那浓浓的父爱仿佛还萦绕在我的身心。

昨夜,我梦见了父亲,他头发鬓白、眼睛慈祥、身材瘦弱,牵着我的手,悠闲地散步在林荫的村道上。我很久没有叫“爸爸”了,我在梦中大声地呼唤着爸爸,尔后一路惊醒,到处寻找父亲的梦痕……

因了怀念父亲,我常常地回忆起一些关于父亲的往事。

父爱如山。父亲就像一座大山,一座让我捉摸不透的大山。童年时,对于父亲的印象,常常是不好的。

父亲是一个专横跋扈的人,每个家庭都会有一些不幸的事发生,我家也未能幸免,父亲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村汉子,专横不讲理。母亲的柔顺在一定程度上滋长了父亲的气焰,父亲的控制欲产生的硝烟弥漫在紧张的空气之中,无处不在。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禁锢的、封闭的锁,只有他才有钥匙,从不给别人机会。永远不知会在哪天制定出什么家规,尽管我们在他的威严之下,已经只知道臣服。

很少或尽量避免和父亲独处,儿时,每次吃饭时间成了我的噩梦,大多数的淫威怕是只有家人都在时,才能彰显的缘故,往往雷霆之势,尽在餐桌之间,甚至地动山摇。

小时候我常常恨父亲,给了我一个内向、孤僻、不善与人交流的性格。棍棒之苦是我幼小时候成长的印痕。很久很久,无法消褪心灵的阴霾。所以,在童年时,我总是觉得,父爱,是最残酷的。

小学五年级的那一年暑假,因为少不更事,偷吃了邻居晾晒的蓖麻仁,当天夜里,出现明显的中毒症状。头痛、上吐下泻、发热,甚至出现神智不清的症状。是父亲,是我平时最仇恨的父亲,在月黑风高的夜里,借着微弱的手电筒灯光,摸索着一高一低的夜路,也不知摔倒了多少回,才把我从家里背到十多公里远的镇上医院,经过医生一夜的抢救和父亲一夜的奔波,才从阎罗王的手上把我抢回来。

第二天当我醒来时,父亲粗糙的双手正在抚摸着我的额头。我有点自责,眼角溢出了泪水,惟恐父亲会责怪我。然而父亲还是印象中的那样沉默、那样少话,也不懂得安慰和鼓励。只是,因为熬夜而变得通红的双眼,隐隐地透着倦意。我知道父亲为着我,一夜未眠,也因为不知道我是否转危为安,一直忐忑,心里面的大石头未曾放下,所以连嘴角也冒起了两个水泡。

我动了一动,翻了一下身。父亲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用他的右手握着我的左手,声音有点嘶哑地对我说:“医生说,如果今天你能恢复得好些,后天就可以出院了!”表情还是那样木讷。打我有记忆起,父亲是第一次握我的手,我一直认为,父亲的手天生就是用来打我的,所以一直没有和父亲手拉手的概念。

在父亲的精心照料下,我的身体得到全面的恢复。在父亲胡子拉渣的那一天,我们出院了。还是父亲背着我,但这次是在白天,且有说有笑,一起往家里赶。趴在父亲的背上,摸着他杂乱拉渣的胡子,心里泛起一种无以言说的感觉。

对于父亲的爱,是在中毒事件后,才得到启蒙。或者,只是以前父亲禁锢的心一直不让我走进去而已。我对父亲的理解,曾一度的,被他不近人情的表面所迷惑。

父爱启蒙后,就越发强烈,一发而不可收拾。在父亲严厉苛刻的背后,是有如大山般沉重的爱默默地守护着我,陪伴我一路成长。

我想,母爱是绵柔的。但这次如果仅仅只有母爱肯定救不了我的命。父爱,与母爱或许是不同的概念或范畴。

那是2008年一个秋日的黄昏,落日的余晖,似是染上血色,衰伤地宣泄着傍晚的天空。透过病房的窗户凝望,整个城市笼罩着一层雾气,有点苟延残喘的气息。

我们家人都在焦灼地等待着。父亲从早上推进手术室已经超过520分钟。已是下午6时,我的胃在抗议,很饿,但啥也吃不下。父亲在上月的一次咳嗽中发现异常,后到医院检查,竟然确诊为肺癌中晚期!我们全家人都为之愕然!后转辗诊治,经专家会诊,定于今天进行肺癌切割手术。手术中将会把左肺叶全部割除。

已是70多岁的老父亲能不能顺利地推下手术台?甚是担心。爸,您一定要坚持住!爸,您一定要挺住啊!我知道,我上个月给您买的那本《中国风水绝学》您还没看完,爸,您一定得看完,因为这是您爱不释手的一本书啊!还有,爸,我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跟您说……湿润了,我的眼睛又湿润了,眼角的泪,你为什么总要往下滴?

蜷缩在墙角的木椅上,病房里散发的消毒水味道,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没法把神情hold住,思绪似是一团乱麻,除了焦虑,还是焦虑,同时还有担心。眼睛湿湿的,发现还有鼻涕往下坠。母亲在一旁流着眼泪,低声地啜泣。兄弟姐妹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约是过去570分钟的时候,父亲被顺利地推出手术室,此刻一家人都喜上眉梢,我也确切地知道,随便我什么时候呼喊“爸爸”,随时都会有人应答我了。

因为麻醉药的作用,父亲直到晚上九时许才完全苏醒。醒来后,父亲很开心,尽管身体是那么的孱弱。我们全家人也在默默地庆祝父亲获得新生命。

然而,第二天,手术主刀的教授还是善意地告诉我,对于父亲的这种情况,五年生存率只有10%。那一时刻,我的心,似乎被冰雪融化,很冷很冷。最后我决定,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于心底,决定在这五年内,将我前半辈子因学习、因工作而疏于关心父亲的孝顺,一并偿还,并在今后的日子里,要让父亲活得开开心心,了无牵挂。术后的日子里,父亲活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直到2012年父亲安祥地闭上双眼,他的神态还是那样的慈祥和满足。只是,在最后一刻,我并没有告诉父亲关于五年生存期的真相,所以现在,我一直活在自责之中。

“……想想你的背影,

我感受了坚韧,

抚摸你的双手,

我摸到了艰辛,

不知不觉你鬓角露了白发,

不声不响你眼角上添了皱纹,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人间的甘甜有十分,

您只尝了三分,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

我没有做够,

央求您呀下辈子,

还做我的父亲……”

每当铃声响起,经常在此时,似乎有热热的东西滴落在手机上,泪水也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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